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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0:15:00 编辑:笔名

一    下班回来,一开门,就看见从门底下塞进来的报纸。他习惯地弯腰拾起,一封信咝溜一声从里面滑出来掉到地上。他只好又一次弯下腰去。拾起一看,信是给妻子的。信封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,不似出自女流之手。这倒不足为怪。他们岁数略大点儿,但还是属于八十年代开放型的年轻人,各自都有一些异性朋友。使他不禁愣怔的是寄信人的地址:内详。这当然不是地名。这两个字的内涵他清楚,是写信人有意向收信人外的任何人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。  半月前他到省城出差,车上碰到学校初恋过的汪霞。有些人自诩为研究爱情的专家,说人一生只能真正爱一次,那就是初恋的情人。这话显然太。他就是个例外。他真心实意地爱着自己现在的妻子,也相信妻子真心实意地爱着自己。而妻子也是个有过不成功初恋的人。唯其如此,他们才更珍惜自己现在的爱情,像保护眼睛似地精心保护着它,都生怕给它蒙上一丝不洁净的灰尘。但初恋会给人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恐怕是真的。起码他就是这样。所以,在睡梦里,有时还会飘出汪霞的倩影。醒来反刍梦境,也会生出假如和汪霞结成伉俪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幸福一类的遐想。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?何况他和汪霞的分手并非他俩的过!纯粹是她父母生生拆散的。所以见了面自然会表现出一些非同常人的感情。特别是汪霞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不幸的婚姻中挣脱出来,抚今思昔,痛定思痛,对有情人未成眷属更为愧悔、惋惜。几载的世事沧桑、离情别绪,浓缩了路途中的时间。不知觉间,三个多小时过去了,还有点意犹未尽。下车分别时他真正体会到了“举手长劳劳,二情同依依”的滋味,补上了毕业分别时的一课。那时,他很恨她没有勇气和家长决裂,一赌气来了个不告而别。等她赶到车站,火车正好开动。他躲在窗玻璃后望着她在月台上焦急奔跑的身影,心里充满了一种报复的快意。心情平静下来之后,他才意识到自己太没男子汉大丈夫的胸怀,竟然不如一个弱女子!他很想写封信道歉,但反怕给她增添不必要的麻烦,只好将歉意深深地埋在心底。这倒也好,每当遇到不如意时,这歉意就会从心底泛上来,促他宽容、谅解。说实话,这使他在处理现在的夫妻关系中得益非浅。几天后,他下班回来,像今天这样拾起报纸时从里面掉出一封信来。其情节和刚才重复得像两个全等几何图形迭在一起。所不同的是那封信的收信人是他自己。尽管寄信人地址处也写着“内详”两字,但那娟秀的字迹一望而知是汪霞的手笔。他有些惊慌地推开门向外望望,楼道里很静,没人。他火速扯开信封,掏出信瓤,浏览起来。里面写的不外乎火车上未尽的情意。还有两页没看完,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:  “你拍一,我拍一,一个小孩坐飞机……”  这是妻子在教女儿儿歌。他赶紧将未看完的信折起塞入信封,装进口袋,略显慌乱地到厨房生火。手边没有引火柴,他毫不迟疑地掏出那封信。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不这样的,因为他们夫妻间从来没有过问对方信件的习惯。  “……你拍三,我拍三,三个小孩去爬山。”  妻子的声音进了屋子时,那封信已化成一缕轻烟,在厨房里盘旋,缭绕,久久不愿飘散,似乎有些恋恋不舍。  “爸爸——”三岁的女儿挓撒着两手,像只花蝴蝶似地飘了过来。  他转过身,伸手将女儿揽到怀里,吻着那嫩乳般的小脸,心里涨满了自豪——对爱情忠贞不渝的自豪。过后,虽说有点惆怅,对汪霞又多了一分歉意,但她并不后悔。他觉得自己处置得并不错。世上的事本来难得十全十美。    二    “……你拍二,我拍二,两个小孩梳小辫儿。”拌着高跟鞋扣击水泥楼板的笃笃声,女儿稚气的童音从门缝里钻了进来。  他皱皱眉头,拿定主意,将报纸和信放在桌子上,大跨两步,上床脸朝墙躺倒。  “爸爸睡着了。”一进门,女儿压低嗓子对妈妈说。  凭着第六感觉,他知道妻子不出声来到床前。果然一只温暖润滑的手罩上他的额头。少顷,听到她那关切的声音:  “志全,你咋了?”  “有点晕,不大要紧。”他慢慢翻身坐起,看看表,“不早了,我去生火。”  “歇着吧,我去。”她将他按在床上,顺手扯下被垛上的线毯,给他盖上。转身到桌边放下提包,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儿童画报,递给瞅着爸爸发瓷的女儿,“爸爸不舒服,小铃乖,自个儿看人人儿,好吗?”  “好的。”小铃接过画报,坐在小凳子上,专注地翻了起来。  他脸上不由一阵发热,又一次坐起来,招呼女儿道:  “小铃,来,爸爸和你看,给你讲。”  “管你躺着吧。一会儿电视里放女排和世界明星队的第二场比赛,养养神,饭后看电视吧。小铃,别缠爸爸,啊——”她说完,系上围裙,下厨房去了。小铃“唔”了一声,头都没抬。 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,直想哭,只好无可奈何地又躺了下去。“头难,头难”。果真不假。次的弄虚作假使他难堪得无地自容。他抓起枕巾的一角,遮住脸,一串苦涩的颗粒从眼里滚了出来。自己这是犯了哪门子邪呢?他紧紧咬着枕巾,暗暗下定决心,今后再不疑神疑鬼了。  嚓啦——,葱香味从厨房里扑了出来,直往鼻子里钻。    三    晚饭后,妻子给他和小铃摆好椅凳,打开电视,然后自己到桌子边坐下。她是百货公司的会计,经常下班前结不了帐带回家里来算。  屏幕上双方的队员正在排兵布阵。解说员用流利的普通话飞快地介绍着上场的运动员。他的脑神经开始兴奋了,情不自禁地把坐在小凳子上的女儿抱到怀里。突然,他意识到似乎少了点什么。苦苦思索,可偏偏想不起来。“呜——”开场哨子一吹,他脑子里打了个激灵,那个记忆的神经元蓦然一跳。噢,对了,是少了那乒乒啪啪的算盘声!他负疚地回头偷觑一眼妻子,心中一咯噔:桌子上放着已拆开的那封信。她正紧锁眉头沉思,一脸痛苦的神情。他耳朵里嗡地一声响,似当头挨了一棒,电视里运动员的兴奋呼喊,观众的热烈鼓掌、欢呼、打口哨的声音,统统被推到了遥远的地方。小铃憋不住尿了,挣扎着要下地,他两臂凭着本能紧紧箍住不放。  “哇——”随着一声哭嚎,一股带着急剧冲力的热流射到了他的腿上。  “啊——”他像休克的病人被扎了人中、合谷,全身骤然一缩,醒了过来。  “咋了?咋了?”妻子急忙过来,抱过小铃,忍不住绽开笑脸,“还哭哩!尿下爸爸一身还有脸哭?”  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”小铃委屈的两腿狂蹬,双手乱舞,哭得更厉害了。  “啊——小铃乖,别哭了,睡觉觉!妈妈和小铃睡觉觉……”她一边安抚,一边给女儿解衣裳。不一会儿,女儿的哭嚎变成了呜咽,继而抽泣,入睡。  “别入迷了,快换换衣服,很难受吧?”妻子走到双眼直直盯着电视机,却什么都没看进去的他身边,关切地问。  “啊——啊——”他机械地站了起来,身子由不住摇晃了一下。妻子赶紧将他扶住。定稳神后,他上前关了电视机,“睡吧,不看了。”  “病得厉害?”妻子仰起头瞅着他的脸,眼里含着几分耽忧。体育比赛是他看的电视节目,尤其是国家女排的比赛,他每次都看得走火入魔。国家女排每输一个球,他都要不由自主地扼腕顿足,长叹好几声;每赢一个球,他都忍不住拍手叫好,欢喜的手舞足蹈,常把妻子和女儿惊得一愣一愣的。往往比赛结束了,躺在床上还兴奋得半天睡不着,一反平素果敢利索,絮絮叨叨,不厌其烦地发表评论,分析得失。所以小铃尿他一身,她并不以为怪,而关电视机,却是破天荒。她怎能不耽心呢!  他点点头。她立即给他铺好被褥,又帮他解衣扣。他像木偶,任她摆布。安顿他睡好,她又坐到桌子边,拉开抽屉,取出信纸。显然她要写回信了。他看着她写完信,迭好,连同那封来信一同装进手提包。这可也是个破天荒!日常,他们虽然谁也不过问对方的信件,可也从来不回避对方(他烧掉的那次例外)。有时,还会主动拿着来信送到对方眼前或念上一段,彼此分享一下“奇文共欣赏,疑义相与析”的快乐。可这次……  她上床睡觉了。他很想问一声,但终没开口。她很快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,均匀而悠长,似秋夜鸣虫的浅吟低唱,是那么地悦耳动听。往日,一听这音乐般美妙的声音,他心中再烦躁也会很快平静下来,迅速沉入梦乡。然而,今天不灵了。浑身上下的皮肤仿佛成心和他捣蛋,不是这儿发痒,就是那儿好像被什么咬住了——生疼。他不得不这儿搔搔,那儿挠挠,简直穷于应付。十九二十,月儿上来睡着。从透过窗玻璃洒到西墙上的清辉判断,月亮总有三四丈高了。“唉——”他轻轻长叹一声,索性坐起来点着一只烟,抽了起来。    四   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,脑子高速行驶的车轮般转着,苦苦寻找那妨碍他睡眠的正当理由。她正睡得酣甜,他完全可以不露行迹达到自己的目的。但他不能那样做。那样他会欠一笔一辈子都没法还清的良心债。月光慢慢向下向纵深移动,不期然,已经照到了床上。他抽了一口烟,就着月光看了眼妻子。她秀目轻闭,上下睫毛聚拢成一条略带弧度的墨痕,平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,丰满的胸脯在被子下有节奏地一起一伏。他又抽了一口烟,看了眼女儿。女儿小嘴微张,蹙了两下鼻子,发出类似抽泣的声音,大概是睡梦中仍感到有点委屈。夜很静,静得连女儿微弱的鼻息都清晰可辨。结婚五年,自己这个家庭一直是平静、和谐、幸福的,墙上挂在结婚照像框两边的镜框中的五好家庭大奖状可以作证。不能允许这种平静、和谐、幸福蒙一丝阴影,伏一线危机!他完全有把握这也是妻子的愿望。对!为防患于未然,消除这种潜在的危机,自己即使过分点妻子也肯定会理解的…… 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地。这绝不是怕妻子发现自己的意图,是怕影响妻子必要的休息。那么大一个百货商店,一天几千元甚至上万元的业务,都要汇集到她手里。她要强,要做到日清月结,否则,就睡不稳觉。所以,几乎每天都要熬夜。为支持她的工作,自己每天都要尽量多做家务。今晚自己一下手都没动,还给她平添了不少麻烦,再要不留心聒醒她,于心何忍!他小心翼翼地按下台灯开关,叭——,他万莫想到响声会这么高,这么脆!无异于放了一枪。他下意识地回头望望床上,竖起耳朵倾听片刻。没动静。只是发现乳白色的荧光圈里走马灯似飘飞着一缕又一缕的烟雾。他来不及顾那么多,轻而迅捷地拽开提包拉链,埋下头,从众多的单据中捏出那封信和妻子的回信。他先掏出那封信的瓤子,悄没声儿展开,一行行如敦煌飞天般飘飘欲仙的字迹展现在了他的面前:  云英妹:  ……这事我本不想告诉你,想到你被无端抛弃过一回,实在不忍心看着你吃二  遍苦了,才不得不写这封信。十多天前,我在去省城的车上,见志全和一个少  妇坐在一起,那种亲热绝非一般同志的友谊可比。特别是……  表兄文明匆匆于旅次  年月日  她是有这么个表兄,曾参加过他们的婚礼。以后再没来往过。只听说他在一个大工厂里当采购员,天南地北地海窜。具体形象,他脑子里一片模糊。稍一打愣,他忙拿过妻子的回信,嚓嚓两下展开。她的字一律微向右斜,整齐得像一队队训练有素、前倾身子、匆匆急行的部队。在这一队队整齐划一的行列中他死死盯住了这么两行:  ……长相知,不相疑。表哥,您放心吧。我相信志全,像相信我自己一样……  咕咕呜——喔——,声鸡啼划破了沉寂的夜幕。妻子翻了个身,嘴里呢喃了句什么。随即,屋子里又回荡起了音乐般优雅动听的轻轻鼾声。一种更轻更低的鼻息穿插其间,配着和声,十分谐调。他站在敞开的窗前,望着幽深的天空,似乎在数那晶莹闪烁的星星。一股股凉爽的空气带着夜的清新涌进了屋子。  桌子上,摊放着那封信和她写的回信。 共 4556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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